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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耕基隆:五感探索城市記憶與地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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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載於皇冠雜誌 城市變奏曲/ 12月號 第838期

 

雙腳一踏到基隆的土地上,海味就撲鼻而來……

 

我是基隆人,我生長的這座城市,最知名的稱號就是「雨都」(尤其是東北季風的季節),冬季的基隆到底多會下雨?二○二二年中央氣象局統計了該年一月一日至二月二十一日的降雨天數,五十二天裡面,基隆只有一天沒有降雨,為近十年來的最高紀錄;而另有粉專統計了該時間範圍內,基隆兩週的日照天數共僅有○點一小時!(註)

 

基隆,體感強烈的城市

你或許可以想像基隆人有多麼容易滿足,舉個例來說,如果今天是陰天,我們基隆人會說:「今天是好天氣呢。」一旦出了太陽,這興奮程度恐怕需要敲鑼打鼓通知親朋好友。因為地形的關係,基隆易受東北季風侵襲,加上臨海的緣故,氣候相當潮濕,我總認為基隆是一座「體感強烈」的城市,對於不熟悉基隆的人來說,無論是搭乘火車或是客運,雙腳一踏到基隆的土地上,海味就撲鼻而來,而冬季的體感更是「刺激」,濕冷的海風襲來的寒意可謂「刺骨」。冬季如此,夏季呢?基隆的夏季濕度不減,但炎熱程度不輸其他城市,小時候總喜歡跟家人到漁港邊看人釣魚、吹上一下午的海風,直到皮膚沾上濕濕黏黏的海味。

正濱漁港邊是在地人喜愛的垂釣地點。
正濱漁港邊是在地人喜愛的垂釣地點。

在基隆生活的體感,也跟「體力」有點關係,基隆三面環山、山坡地面積高達百分之九十三點七,基本上出了市區這塊平地,周圍都是「往上走」的地方,山巷、階梯多不勝數,甚至我就讀的國中就是在山上,每天都需要走路上山讀書、放學再走下山,基隆的許多山巷狹窄又陡峭,甚至連車都進不去,騎機車也彷彿在挑戰極限,於是,強健的小腿肌也成為基隆人的標配。

罾仔寮山巷
通往太平青鳥的罾仔寮山巷,曾經亦是太平社區學子每天上下太平國小的路。

每天都能看到海,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你對於海的想像是什麼呢?以前我總覺得我對海的想像,跟基隆的海,好像不太一樣,可能電視看多了,小時候想到的海邊,都是寬闊的沙灘、長長的海岸線和陽光的水上運動,但我在基隆的成長過程,所接觸到的海,是一個又一個的漁港、堤防、消坡塊。其實無妨,對於我來說,無論是什麼形式的海,療癒人心的程度都沒有差別,我印象很深的事情是,大概在幼兒園時期到國小階段,每每放學爸爸都會來接我下課,並且先帶我去吃點東西,直到媽媽下班從台北回來,全家再一起吃晚餐,一輩子都在基隆生活的爸爸,性格中有種海派的浪漫,他會拎著買好的點心,帶我去漁港邊或山上的涼亭,我們會一起看風景,或是聽著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漸漸地我也發現,基隆人的心中,都有屬於自己的一片海。

而寬闊的海港與侷促的市區街道,讓基隆帶有一種極具張力和反差的城市面貌,這幾年基隆獨特的城市氛圍獲得許多影視作品青睞,二○二○年的電影《親愛的房客》就是在基隆拍攝,電影中的背景音頻繁出現碼頭機具運作的聲音,「哐!哐!」的聲響一再出現,貼合基隆人的生活記憶,除了東岸貨櫃碼頭,到基隆港西岸、基隆燈塔的位置,也可以清楚看見港埠設施,橋式起重機、跨載機運作的過程亦都清晰可見,甚至可以想像在一九八○年代,基隆港貨櫃吞吐量的極盛時期,二十四小時不停歇的碼頭榮景。

十八號碼頭
在基隆的日常可輕易見到的碼頭作業即景與聲響。攝影:茹孟楠

融合海味、咖哩味與咖啡香的基隆

因著強烈的在地認同感,當有人跟我說基隆港很臭的時候,我會說「那是海味」;當有人跟我說崁仔頂魚腥味很重的時候,我會說「那是鮮味」;有趣的是,來過基隆的朋友,都會不約而同地跟我說,基隆市區經常可以聞到咖啡香。由於港口貿易往來的關係,基隆西化得很早,在當時喝咖啡是一件很摩登的事,基隆經歷過三波咖啡浪潮,從咖啡屋、簡餐咖啡、騎樓咖啡到精品咖啡,在地人喝咖啡的習慣不曾間斷,只是風格略有不同。而基隆市區的街邊經常可以看見騎樓直接擺放幾張桌椅,在地人隨意坐著聊天喝咖啡,閒散又隨性。

五感之一:撲鼻咖啡香與多元飲食的港都
基隆咖啡店琳瑯滿目,騎樓閒飲是日常,不只是文青,老一輩們也在此享受。

如果說咖啡的香氣之於基隆是一種嗅覺記憶,那麼咖哩也必須被記上一筆,這幾年基隆的美食實力越來越為人所知,雖然基隆五步之內必有美食,但咖哩絕對是數一數二有記憶點的一項,基隆人對咖哩的執迷很有意思,在我的童年記憶中,到一些在地營業比較久的小吃店點炒麵,如果不特別說,那麼炒出來的麵大多都會加咖哩粉,要特別說「不加咖哩」才會拿到一盤「一般的炒麵」,近幾年可能外地來的遊客變多了,亦或是新一代基隆人對咖哩不像上一代那麼執迷,反而是要加咖哩的話才需要特別說:「我要一份咖哩炒麵。」喔對了,要炒什錦還是肉絲、要一般麵條還是烏龍麵,可別忘記先說在前頭。

東岸的咖哩炒麵,主要都是加咖哩粉,但是西岸就不一樣了,基隆港西岸的流籠頭,有著名的「沙茶咖哩一條街」,這裡的口味更重一些,除了咖哩粉之外還加了沙茶、是汕頭的口味,而且這裡的炒麵沒有什錦的選項,就是炒芥蘭牛羊肉那種風格、麵條用的都是烏龍麵,完全可以想像當年的碼頭工人在濕冷的碼頭工作,用餐時間來上一盤辛香撲鼻、油亮油亮的炒麵,那會有多過癮!

咖哩沙茶
基隆特有的咖哩沙茶料理,搭配烏龍麵既飽足又夠味。攝影:茹孟楠

身為一座移民城市,基隆的美食具有指標性並能揚名國際不是沒有原因的,麵食、魚漿製品、羹湯、咖哩……,都乘載了移民族群的鄉愁,也或許帶著一些安身立命的渴望,近年也有許多東南亞移民來到這座城市落腳,市區亦開了不少東南亞商店,持續提升基隆的美食戰力。

下次如果來到基隆,不妨盡可能地打開你的五感,重新感受這座城市,或許,你會發現屬於你自己的基隆記憶。

 

【在地推薦】

音樂/〈港都夜雨〉

這首歌開頭便道出主角身處異鄉的都市,以及在海面上漂浪的青春,風雨微微的夜晚,港邊的點點燈火,是鄉愁、亦是離愁。

 

美食/汕頭牛肉麵(沙茶咖哩炒麵)

跟著海浪一銅帶進基隆港的辛香滋味,撫慰了碼頭邊勞動者的心,也帶來了移民族群的家鄉味,現在,成了基隆的獨特美味。

 

註:資料來源:台灣颱風論壇――天氣特急,平均一天只有約二十六秒的陽光,與國境之南的差異高達了七百五十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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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基隆,喜歡海。覺得基隆的雨,是一種鄉愁。相信所有曾被時代淘汰的事物,都會以另一種方式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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