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胃,幾點可以開始吃乾麵?身為基隆人,從小我就見識到基隆人的特殊能力——早上七點多就可以開始吃乾麵!沒錯,我們基隆人的早餐標配一定有一個set是「乾麵+餛飩湯」。老基隆人如我爸,因為多雨潮濕的氣候,早餐習慣吃「油湯的」,又因為早年基隆許多勞動人口又因為早年基隆許多勞動人口,早餐一定要吃飽才有力氣,用熱湯與鹹香十足的乾麵開啟一天,就是許多資深基隆人的儀式感。

基隆的乾麵,不能只用外表評斷,白白的麵條、恰到好處的油亮,撒上一撮油蔥酥、一把豆芽菜,看似無趣,但只要吃一口,你就能明白為什麼基隆人如此熱愛乾麵。基隆的乾麵麵體俗稱廣東麵,扁扁白白的,滾水下鍋煮熟之後迅速撈起、甩乾多餘水份,老闆熟練地淋上以豬油跟醬油膏調製過的醬汁,麵條口感不軟爛、也不過於勁道,醬味不重、更多的是豬油的香氣,混和著麵香一起入口,那是一個過癮!
從小我就跟著老爸去長腳麵食報到,小時候它還是個小麵攤,就在孝三路現址外的牆邊,小小的一排座位,人人都坐在老闆面前吃麵,我爸點餐的方式很在地:「乾麵、粒半(台語),餛飩湯加蛋包!」他們不說大碗中碗,他們說「兩粒」或「一粒半」,麵條都會被整理成一坨一坨地放在檯面上,兩粒就是抓兩坨下鍋,也就是大碗,聰明如你,一定馬上就知道一粒半指的是一坨半的麵,那就是中碗了。至於餛飩湯加蛋包,是因為加顆蛋更加營養,那個蛋會是半熟的水波蛋,搭著餛飩湯一起吃,絕對是前所未有的幸福滋味。比起同樣名聲響亮的老店「三角窗麵擔」,我們更常到長腳報到的原因倒不是因為口味上的些微差異,而是因為我們喜歡切幾樣小菜擺滿一桌,豬腳、油豆腐,浸在滷汁中滷到剛好入味,切片盛盤的豬腳肉不是濕軟的類型,而是乾爽且帶有肉感的,豬腳皮軟中帶Q,這樣吃一餐,心滿意足得剛剛好。
後來我也經常約我老爸一起去吃不同的乾麵,三角窗麵擔口味重一些,鹹度明顯、油蔥酥炸得更焦一點,餛飩則大同小異,是個頭不大卻保有紮實肉感的純肉餛飩,跟台北常吃到的大餛飩、菜肉餛飩完全是不同宇宙。田寮河旁的稻香軒則會再淋上一點「基隆三寶之一」的丸進辣椒醬,帶有味噌香氣的辣醬鹹中帶甜,又是另一種香氣,就算非用餐時間,人潮還是絡繹不絕,是另一種風格的基隆乾麵。

後來離開基隆到台北讀書、工作,每每只要有時間回來,我都會在下車後走進長腳,點上一份我的招牌套餐,偶爾也約我老爸一起(因為兩個人可以多點一些小菜),我會學他說「粒半」,餛飩湯也會加一顆蛋包,對於從小吃乾麵長大的我來說,這就是我心目中最經典的基隆乾麵套餐。(什麼暈碳不暈碳的,沒有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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