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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川河的「加蓋」身世,明德、親民與至善大樓的魔幻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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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在深夜時分來到基隆,會發現世界的重心彷彿瞬間位移到崁仔頂。這裡是北台灣最大的魚貨集散地,整個場域都有著生猛的氣息、空氣中充斥著魚鮮的鹹腥,以及,暗夜裡仍舊通火通明、把整個崁仔頂照得像大白天的魚市場。

這個區域,白天跟晚上有著天壤之別,記得從小只要經過孝一路崁仔頂週邊,就會聞到濃濃的魚腥味,地板上將乾未乾的水痕,是深夜裡與海洋交易的痕跡,雖然是基隆人,但小時候的我其實是沒有見過夜裡的崁仔頂的,我只記得每每經過這個地方,都覺得這裡靜悄悄、很像在沉睡一般,但又像是剛經歷過一場激烈的戰況後,在我還來不及看見的時候就消停了。要特別小心不要踩到地上的積水,就怕沾染到魚腥味。後來我才知道,這裡生命力,是夜幕低垂之後才開始。

基隆室內景點明德親民至善大樓外觀
明德大樓外觀

在魚市場中穿梭,當眼睛適應了這些亮晃晃的燈之後,定睛一看,會發現橫躺在魚市正中間的、三座灰沉沉的巨獸——明德、親民、至善大樓。這三棟大樓彷彿一座高牆,將魚市場包圍起來,彷彿城市中的夾層。這三棟建築並非坐地而起,而是在「旭川河」*上加蓋而成,靠著空橋連起的三連棟樓層不高,斑駁的牆面和四四方方的建築樣式,已有了近五十年的歷史,這三連棟為三層樓的住商混合建築,一二樓主要為店舖,三樓則幾乎是工會辦公室或住宅用。

 

一樓可看見不少咖啡廳還有各式販賣雜貨的商家,我也會跟朋友約在這邊的「小義大利」喝咖啡、看著海洋廣場的老鷹盤旋;上至二樓,多數仍是商用空間,越往前店家的生態差異越大,明德的二樓為新舊商家共存,有歷史悠久的鳥巢咖啡,也有新興的寵物、指甲保養等店家;前進到親民大樓,則開始有卡拉OK店、修改衣服或織品的店家,國小國中的時候,正值青春期發育速度快,常被媽媽帶來這裡修改衣褲的長度,店內狹小、稍嫌凌亂擁擠,但小小的店就可以坐三、四個阿姨,一人一台縫紉機踩得嘎嘎作響,經驗豐富的阿姨一看就知道要改到哪裡,直接在褲管上做記號,速度之快,成了懵懵懂懂的年紀裡,數一數二崇拜的對象;再推進到至善大樓,卡拉OK店更加密集,始於早年煤礦業與碼頭興盛時工人們的休閒去處。

封印疫鬼遊戲場景之一在明德大樓二樓

隨著時間流逝,這三棟大樓在現代基隆人的眼裡,評價變得複雜。2021至2022年期間,因忠三橋變形所以挖開橋面施工,挖出了掩埋許久的旭川河。日本時代河岸的駁崁重現,讓基隆人得以重見旭川河的真面目。會蓋起這三連棟是「與河爭地」的結果,1970年代為解決基隆在快速發展期間平地面積不足的問題,造就現在的特殊景致。不過,在時代變遷之下,商家紛紛遷出,連同基隆市中心的這個魚市場,也因為基隆市區腹地狹窄、環境衛生考量以及旭川河加蓋難清理等因素,出現了「拆除」和「遷移」的討論。

旭川河重見天日

無論是否有一天會重新掀開旭川河,這五十年來魔幻又寫實的日常,已經為這個場域賦予了一段說不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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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基隆,喜歡海。覺得基隆的雨,是一種鄉愁。相信所有曾被時代淘汰的事物,都會以另一種方式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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