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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最初

 

「我好痛喔!我好痛喔!」小一鳴在綠蘋懷裡翻滾著,綠蘋摀著小一鳴的傷口,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只感受到鮮血不斷地流出,自己的淚水無法停止。

 

成為鬼神之後,已經不知道什麼是「淚水」了,綠蘋對這「記憶世界」的真實感訝異不已,分不清是真是假。

 

林易峰運氣形成防護罩,在這全然的黑暗之中,貢獻了微光。他想繼續運用靈力幫小一鳴療傷,卻發現,那道傷口真實的不可思議,該說,他們就像在人間生活一樣,像一個血肉之軀受傷一樣,那不是靈力可以治療的。

 

綠蘋一驚,代表之前碰上的災難,都有可能讓他們死在這個世界。

 

「我們該怎麼做才能救小一鳴?」綠蘋見小一鳴已經昏睡過去,感到非常難過。

 

林易峰擦乾綠蘋臉龐上的淚水,那手掌上濕潤的感受有如他們活在人間。小一鳴流血的味道,也無比真實。

 

一位蒼白的孩童,大約十來歲左右的男孩,一彈指將林易峰的防護罩給滅了,他們又陷入黑暗。

 

一會兒工夫,原本防護罩產生的微光,從那孩童的手指上發出來。

 

「你是誰?」綠蘋問,「你一個人在這裡多久了?」綠蘋又問。

 

男孩看似不了解他們在說什麼。

 

對綠蘋、林易峰還有小一鳴打量許久,眼神充滿好奇。

 

「我叫綠蘋,他是陸一鳴,他受傷了。你知道有什麼東西可以幫他止血嗎?」綠蘋接著說。

 

小男孩伸手摸了陸一鳴的傷口,手指沾滿鮮血,他又盯著沾滿鮮血的手指看來看去。

 

綠蘋見男孩不說話,也不勉強,環顧四     周,什麼都沒有,這裡倒像是一個背景真空的夢境,而他們站在無窮無盡黑暗裡的一個微光之中。她想起陸一鳴對她說過的話,小一鳴躲在衣櫃裡的孤獨、小男孩獨身處在這裡的寂寞,難道都是幽冥大帝記憶裡的感受……

 

小男孩依舊不說話,只是閑靜地陪著小一鳴,坐在綠蘋身旁。聽著綠蘋和林易峰有時閒話家常,有時情話綿綿。

 

此時,光源消失了,他們望著天空,發現星星出來了。林易峰湧上一股不會因為時間而消散的幸福感,如果能和綠蘋並肩這樣看星星直到永遠,該有多好,隨之進入夢鄉。

 

「久是什麼?」綠蘋驚訝於小男孩終於開口說話了。

 

「久,就是,時間很長很長啊?」綠蘋回答。

 

「時間是什麼?」小男孩繼續問。

 

「時間就是,你看我們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就是時間流逝啊!」綠蘋繼續解釋。

 

「『你是誰』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叫什麼名字,的意思啊!」綠蘋指著小男孩。

 

「名字是什麼?」

 

「名字就是代表你是誰啊!」綠蘋說著,指著星星說「會發光的是星星,很漂亮吧!」

 

綠蘋指著林易峰,「他的名字是林易峰。」

 

男孩接著說,「林易峰,會發光。」

 

綠蘋想著,一開始就是林易峰的防護罩產生了微光,才把小男孩吸引過來,不禁笑了。

 

看著綠蘋的笑容,小男孩指著綠蘋說,「綠蘋,很漂亮吧!」

 

綠蘋開懷地大笑起來,她發現這男孩聰穎無比,好像一個進化神速的神童。

 

「陸一鳴,他流血了,你能救救他嗎?」綠蘋期待著小男孩的回答。

 

一開口,綠蘋頓時趕到哀傷,「血」和「光」都是男孩至今沒看過的東西,卻都是顓頊祈求天神的那晚,出現的東西,難道這一切真的只是自己擾動了記憶,這一切都不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

 

 

小男孩冥想靜坐,過些時日。

 

小男孩指尖變出一個白色瓶子,綠蘋心頭一驚,這是鎖魂咒慣用的瓷瓶樣式,口中唸出咒語「陸一鳴!因名而識有所在,夙寐平安。」

 

陸一鳴的魂魄被吸入瓶中,小男孩將瓷瓶闔上蓋子,變出一條絲線,將白瓷瓶綁在綠蘋的腰際,垂吊下來。

 

綠蘋不知道這小男孩為什麼知道鎖神咒,難道他會飛進自己的意識中不成,連林易峰吃了魔尾蛇元神珠才擁有高人一等的靈力,這男孩在這幽冥大帝的元辰宮之內使用聚形術竟然也不費吹灰之力。

 

「他叫做安魂瓶。陸一鳴好好在裡頭睡覺,至少七七四十九天,醒來時就好了。」男孩解釋。

 

綠蘋看著男孩真誠的眼神,是啊,若不是若水堂拿元神珠來拍賣,這咒語「因名而識有所在,夙寐平安」仔細推敲起來,就像安定心靈一樣。

 

「但是,小一鳴要怎麼樣才能回復出現呢?」綠蘋仍舊     很害怕,要讓元神珠回復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需要耗費大量的靈力。

 

「有緣人。」小男孩一笑。

 

「如果沒有有緣人呢?如果有緣人需要等上一百年呢?」綠蘋追問。

 

「一瞬間即是永恆,綠蘋、林易峰、陸一鳴,都是有緣人,我在遇見你們之前,一個人生活了幾千、幾億年了。」小男孩聳聳肩,對於「時間」這東西,不以為意。

 

是啊,連綠蘋都笑起自己問了蠢問題,自己等待周應都等了將近一百年,而一遇到周應想起她的那一天,又讓幽冥大帝把他消除記憶了。但那一短暫周應想起自己的瞬間,對她而言就足夠了。

 

林易峰轉醒過來,問道「小一鳴呢?」

 

綠蘋指了指腰際間的小白瓷瓶,寵溺地摸摸小男孩的頭說,「這孩子造了一個安魂瓶,讓陸一鳴乖乖在裡頭睡覺。」

 

林易峰不可置信,他沒想過鎖魂咒竟也可以是一種救命之術。

 

「有什麼辦法,可以讓我們回到原本的世界呢?」綠蘋認真地問小男孩。

 

「什麼是原本的世界?」小男孩也認真地問道。

 

「就是,我和林易峰來的地方。」

 

小男孩想了一想,「你們來的地方都是一場『空』,虛幻不實,你們想回到原本的世界,就應該留在這裡。」

 

林易峰想想自己來自冥界,虛幻不實這形容真是貼切;若是說來自人間,一場空也是貼切。

 

兩人自覺無趣,這嘴皮子竟然耍輸給一個十歲小毛頭。綠蘋更是驚訝於,那日幽冥大帝也說過同樣的話,對照這孩子,他們會是同一個人嗎?

 

「那我就是要去一場空的世界,該怎麼做呢?」林易峰任性地說著。

 

「讓我想想看。」這孩子情緒可平靜地不受任何挑撥,靜坐冥想。

 

對林易峰和綠蘋來說,依偎著看日月星辰     度過一天,這沉默的小男孩陪伴,竟出乎意料地令人感到安心。

 

「能跟綠蘋每天這樣看星空,真是太幸福啦!」林易峰對著一望無際的星空大喊。

 

「呵呵呵。」綠蘋輕輕地笑著,接著說「可是你想過這小男孩,就是幽冥大帝最初的元神嗎?而且我們在這裡也不知道外頭怎麼了,我們得出去才行!」

 

「不…可能……」林易峰不得不說,這男孩單純可愛,這場元辰宮之旅打破幽冥大帝還有陸一鳴在他心中的形象。

 

「欸,孩子,你想跟我們走嗎?你一個人在這裡不無聊嗎?」林易峰拍打了小男孩的頭。

 

「我的名字不叫孩子。」男孩第一次在他們面前擺出不悅的神情。

 

「那你說你叫什麼名字?」

 

「我……不需要名字……」男孩閉起眼又繼續冥想靜坐,「而且我不想去一個虛幻不實的世界,一切都將是無限迴圈的因果循環。」

 

「嘖!」林易峰自覺無趣,轉頭又想想,這凡事必追根究柢的孩子,竟然沒有反駁他最早說的走出這裡,難道他已經想到辦法了!

 

「孩子!你真的想到辦法了嗎?」林易峰猛然拍打男孩的背。

 

「綠蘋姊姊,你可以幫我取一個名字嗎?」小男孩不理會林易峰,忽然煞有其事地問著綠蘋。

 

「好啊,讓我想想……冥湛,在黑暗中依然清澈的冥湛。」綠蘋摸摸男孩的頭。

 

「我喜歡!我希望你們離開的時候,綠蘋姊姊可以叫著我的名字,跟我說再見。」男孩害羞地說出自己的請求。

 

男孩站起身來,信手拈來,只見空氣中形成粒子圍繞在冥湛兩手指間,隨著他的手搓揉,出現兩枚戒指。

 

「這是……」

 

綠蘋和林易峰訝異地說不上話來,鎖神咒的巧合加上這兩枚戒指,這是李麥克拼命在找的戒指,怎麼會在這樣的場合出現,竟然是讓他們離開這裡的法寶。

 

「時空壓縮的洞。」

 

一如兩人的想像,冥湛把兩枚戒指組合在一起,兩枚戒指飄在空中,冥湛輕輕一點,戒指如齒輪轉動,慢慢地,戒圍形成一個黑洞,越轉黑洞越大,成為一道門。

 

「你們可以離開了。」冥湛說道。

 

「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麼快!冥湛,謝謝你,再見!」綠蘋給冥湛一個擁抱。

 

「小子,再見!」林易峰迫不及待地拉著綠蘋,兩人一同穿越門。

 

 

林易峰和綠蘋一出來,綠蘋立即認得這個地方,這是若水堂的道壇。

 

背後的門已然消失無蹤。

 

幽冥大帝被一團黑影籠罩,閉目養神。

 

她看見另一頭道壇關上門的瞬間,那是李麥克跟著心腹要去見基隆市警察局長,離開的模樣。

 

她回到她想對陸一鳴下鎖魂咒的那刻,等等,等一下幽冥大帝就會清醒。

 

綠蘋閃過她和冥湛的所有對話,果決地打開繫在腰間的安魂瓶,喊道「冥湛,因名而識有所在,夙寐平安。」

 

那瞬間,幽冥大帝被吸入安魂瓶,綠蘋沒有將安魂瓶裡頭的元神珠倒出來,而是讓他們靜靜地躺在裡頭,她相信冥湛的元神珠會是一顆黑到發亮的元神珠。

 

綠蘋相信這一切不是巧合,「光」與「血」對冥湛而言是朋友,但遇到顓頊和帝嚳爭奪共主之位時,變成一連串的悲慘的因果循環,因為這跨越五千年的血誓到了如今,這悲劇又要上演。

 

冥湛一定希望綠蘋幫他終結這一切,靜靜地躺在安魂瓶中等待有緣人。

 

「蘋兒!」林易峰在這一瞬間恢復了記憶。回憶起自己掀起那位夢中新娘的紅蓋頭。

 

綠蘋知道,幽冥大帝給疫鬼的力量一定也消失了。

 

「你對幽冥大帝做了什麼!」李麥克帶著黑篷道士衝進道壇。

 

「哼!虧你這麼忠心地     服侍祂,祂根本不想要統治這個世界,想統治世界的,是你噁心的慾望吧!」綠蘋對李麥克嗤之以鼻。

 

「枉費我花了這麼多心思扶植幽冥大帝,竟然因為一個女鬼而功虧一簣!不可能!不可能!」李麥克眼尖地奪下綠蘋手中的白瓷瓶,倒出了兩顆元神珠。

 

他靈機一動,只要手裡的九降神會成員召喚老大公的力量,施咒反轉元神珠,復甦幽冥大帝就有望了!

 

李麥克命人把九降神會成員給帶到老大公廟,他自有一套辦法完成召喚老大公的儀式把大帝給喚醒。

 

「不能讓他得逞。」

 

綠蘋臨走前,帶走了一直靜置在祭壇供桌上的兩枚玉戒。林易峰和綠蘋心意相通,立即趕去老大公廟。

 

李麥克設了祭壇,祭祀的供品是九位九降神會傳人。

 

他們皆已被殺害,雙眼被劃了一道刀傷,那畫面血腥不忍卒睹。

 

李麥克唸著祭文,老大公廟龕門出現一道金光,這金光灌入祭壇上一個白瓷瓶。

 

林易峰和綠蘋趕到,綠蘋立即搶奪走那裝著幽冥大帝和陸一鳴元神的安魂瓶,同個位置放上幽冥大帝的玉指環。

 

林易峰幻化出冶辰劍承接那道光,用盡全力一刀砍向立在供桌上的玉戒。

 

玉戒碎裂爆發出無數細小的晶體,林易峰首當其衝被這無數晶體給刺穿,綠蘋看著林易峰靈體逐漸消散,她著急地抱著林易峰,替他承受晶片刺穿靈體的痛楚,都是她一意孤行,都是她太粗心大意,怎麼沒想到破壞幽冥大帝神器會有什麼後果。

 

「別難過!誰知道這一別,說不定能有來生,我們一定要做夫妻!」林易峰安慰她。

 

「好,我答應你。」

 

兩人相擁,雙雙化作一縷輕煙,消失在空氣之中。

 

 

 

十八年後

 

基隆最新地標,30層樓高的海景豪宅「至善帝寶」。即將八點,角間的觀景燈全部亮著,應和著雞籠中元祭熱鬧的花燈遊行,更顯得輝煌。

 

一台廂型車寫著「隆騰國際醫護車」被擋在一長串花燈禮車之後,加上主幹道封街,眼看「至善帝寶」就在眼前卻塞在外圍車陣裡,進退不得。

 

終於,過了半個多小時才突破重圍,駕駛熟悉地和車道外荷槍實彈的保全打招呼,駛近地下室停車場。一組醫師和護理團隊大約五人從容地搭電梯直上頂樓。電梯裡唯一一個沉默不語的人,就像沒人看到他一樣,尾隨在團隊最後。

 

一位老管家將大門打開,領著這群人一路來到主臥室。一向板著臉的管家,看到最後一個進屋的人影,卻微笑著點頭。

 

躺在床上的是一個沉睡的病人。坐在一旁的中年男子聽到門打開的聲音,起身迎接護理團隊。

 

「陳董!因為中元祭車況很差,讓你久等了!」帶頭的主治醫生楊和美和陳董打招呼,團隊成員熟練地架設儀器設備,檢查床上的病人。

 

「楊醫師,說什麼話,我們十幾年的老朋友了!今天是中元祭嘛,基隆人的大事情,耽誤一點時間沒有什麼的!」陳董一派不拘小節的美式作風。

 

而這病人在沉睡之中任憑護士擺布,替他手腳腕上、胸前裝上心電感應裝置,就如同一個洋娃娃般沒有一絲一毫反映,看來是個植物人。

 

「沒想到自從我接下這個任務已經十幾年了,我擔任神經科醫師這麼多年,都沒有看過這樣的病例,他的面光紅潤,所有檢測數據十幾年來如一日,就像是……」

 

「長生不老?只是沒有靈魂而已。」陳董接著說,一邊若有所思地凝視著放置在病人床頭上的一座山水石,精美的雕刻中,鑲著一顆渾圓清澈的珠子,隨著目光晃動還能看見閃爍著一絲絲藍色紋理,代表著河水中的月亮倒影。

 

「對!」楊醫師就是這麼感覺,她一邊思索了一下又說,「甚至,他的靈魂現在在一處很安詳的所在,好像在做著好夢一樣。唉,陳董,我們也是老朋友了,你還是不願意跟我透露一下你到底知道些什麼嗎?」

 

陳董抿抿嘴,欲言又止,「我無可奉告,和美,你我都是經歷基隆2020大地震的人,你應該多少知道,去探究這件事的根源是不明智的,我只是希望不要再有人捲進來了。」

 

「你也知道追根究柢是危險的,但這十八年來,你還是費盡心思地保全這個人,還有……,這都算了,但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重建委員會之下秘密成立一個小組在做調查,阿健,我只是擔心你,到底為什麼不讓我加入調查團隊,也許我知道得越多,這個人會被我救回來呢?」

 

在兩人社會身分上「陳董」與「楊醫師」的稱謂背後,「阿健」和「和美」是十八年前基隆大地震與海嘯臨時庇護     所認識的,和美當時只是個醫學院大一學生,在那場大災難中失去雙親的和美,將自己的悲痛化為大愛,在庇護所擔任志工。

 

阿健被和美的樂觀與毅力所感動,兩人成為重建之路的好夥伴。阿健接手家族財團事業之後,成立慈善基金會專門援助育幼院、醫院和國宅建設,和美除了在基隆長庚醫院擔任醫師之外,也一直是基金會理事。

 

在那場災難之中     絕大多數的人隨著幽冥大帝的消失而失去記憶,只知道是天災所影響,重建之路的一開始,網路上還流傳一些不可思議的影片,但隨著政府下了禁播令,日子一久,大家也淡忘了。

 

只有少數體質異於常人的人對往事依舊歷歷在目,而阿健就是其中領袖,這些人也是調查小組成員。

 

「萬爺,送楊醫師和他的團隊離開吧!」兩人在這場談話中不歡而散,等檢查做得差不多,阿健立即請管家送醫療團隊離開。

 

阿健一回房門,就聽見許繼宇的聲音,「為什麼不告訴和美呢?說不定她真的能用科學的角度幫上忙呢?」

 

「許會長,你又躲在後面聽多久了?」阿健笑了一聲,見怪不怪了,他知道每個月的今天,顏恭平的健康檢查日子,許繼宇一定會出現。

 

「你的模樣都比我老了呢!陳董!」

 

阿健白了一眼,兩人相視一笑,「陳董」與「許會長」都是他們肩上擔著的責任。邁入中年的阿健已經不是當年的青澀少年,為了籌組重建資金,努力工作擴張財團事業,如今地位高處不勝寒,他沒想過許繼宇如今反而成為他最要好的朋友。

 

「顏恭平,嗨!我是許繼宇,你還好嗎?」

 

「你明知道他不會回答你!」

 

「是陳吉特別交代我要跟他說的!」

 

兩人想到百年如一日的陳吉大人,不禁又大笑起來。

 

「阿健,謝謝你給雞籠冥界重建的香火支持!每年中元祭又要讓你破費了!」當年萬爺受義守長老之託,將許繼宇的屍首供奉在萬大祠,而許繼許進入冥界也承擔了雞籠冥界宗親會的會長角色,帶領冥界居民重建冥界。

 

事實上,在那場災難後,絕大多數的鬼魂都選擇投胎了,幸好,還     有義守長老仍願意輔佐許繼宇,讓他認識雞籠冥界過去的傳統。

 

在城隍爺和土地公的奔走之下,受傷的陳吉和城隍廳的將士,特許離開基隆冥界到外國尋求靈力療程,過不久也回歸雞籠冥界。

 

「別這麼說,九降神會呢?這九位傳人還找不到嗎?」雞籠中元祭時大肆祭拜,成為冥界宗親會獲得旺盛香火。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贖罪。你呢?找到袁姍姍了嗎?」或許這兩人都因為對故人的羈絆,而成為人鬼之交。

 

「老實說我一點法子都沒有,或許只能等待,相信姍姍會來找顏恭平。」

 

「我好幾次想跟陳吉打探生死簿的線索,但是因為幽冥大帝重返的事件,那一陣子基隆城隍廳被嚴懲,全部人都被停權五年,當時所有生死簿和擺渡人工作都移轉給台北城隍廳了。綠蘋、林易峰到底是去投胎還是魂飛魄     散了,沒有人知道,更別提姍姍到底是什麼身分了……」

 

「謝謝你還特別幫我旁敲側擊,陳吉大人算過,姍姍和顏恭平的緣分還沒斷,或許我的私心是,守著顏恭平就能等到姍姍……」

 

「所以你才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楊醫師嗎?怕她知道你還在等待一個故人。」許繼宇趁機揶揄阿健。

 

「我是害怕她受傷。」阿健煞有其事地突然認真說。

 

「我以過來人的身分勸你,把握當下,珍惜眼前人!」許繼宇這時才擺出已遁入冥界18年,感受歲月如梭,身邊卻一個人也沒留下的感傷。

 

阿健卻仍然嚴肅地從小茶几上拿出一張邀請函,打開信封把裡頭的卡片拿給許繼宇。

 

「元神珠拍賣會!」上面寫著的地點和主旨都讓許繼宇大驚失色,「難道鬼市要重啟了?是若水堂的李麥克又回來了?」

 

「若水堂後來解體了,至少在基隆和台灣都銷聲匿跡,我追查18年都找不到李麥克的下落,直到今天收到這張邀請函,日子在三個月後。」阿健略為激動地說。

 

這18年來的等待已經消滅他的熱情,他也只能無奈地放棄尋找袁姍姍。只     在每月的這一天,來到這屋子和許繼宇聊聊往事。然而,今天讓他感受到一線生機!

 

「鬼市重啟代表濫殺生靈的事情又要發生,我一定要回去召開緊急會議。我們保持聯繫!」許繼宇隨即消失了。

 

今夜,阿健特別惆悵,今夜是袁姍姍當年和他訂定契約的日子,當時說好的一輩子成為過往雲煙。阿健開了一瓶2020年份的紅酒,酒醉微醺之際就在昏黃     的臥室躺椅上睡著了。

 

凌晨2:06。

 

細小的機械聲吵醒阿健,半睡半醒之間,那聲音又向小鳥嘰嘰喳喳的聲音,但30樓高哪時讓他聽見鳥鳴,他突然驚醒。月光照進房間,他看見一個黑衣女孩吊著鋼索,正拿著精密儀器把窗戶強化玻璃切割開來,整塊玻璃掉到地上碎成一地,她隨即用手從內將窗戶打開。

 

「是小偷!」阿健倒抽一口氣,他沒想過會有人突破這社區的保全系統。

 

更讓他驚訝的是,這小偷看準了床頭櫃上的元神珠,竟然把山水石摔在地板上,精準地一把抓住元神珠放進了口袋。阿健衝過來要奪回元神珠,冷不防被黑衣女孩注了一劑鎮靜劑。

 

阿健眼前一片黑而不支倒地,努力撐著眼皮想看清楚這女孩的身影,她正爬出窗外,拉著繩索,俐落地逃走了。

 

「袁姍姍? 」

 

阿健一陣彌留之際,恍惚之中喊著袁姍姍的名字,這情境讓他想起自己在鬼市跟袁姍姍一起偷元神珠的那晚。

 

「你回來了嗎?」

 

阿健微笑著,閉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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